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大明·徐后传_第323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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徐妙仪说道:“今天大朝会上的事情,二哥徐增寿已经都告诉我了,他还神神秘秘的问我想不想当太子妃呢。我反手就是一巴掌打在他后脑勺上,要他闭嘴,打消这个念头,谁都不许说出去。”

朱棣继续喂着碎面条,问道:“那你想不想当太子妃?”

徐妙仪反问道:“你想不想当太子?”

朱棣说道:“想过,现在不想了。”

徐妙仪微微一笑,伸手摸了摸朱棣的额头,“是父皇逼你退出了吧,我就预料会这样,担心你和父皇争执撕破脸,都下不了台,所以借口生孩子把你叫回王府,没想到这孩子真是个曹操,说来就来了。”

朱棣怔了怔。

徐妙仪说道:“五弟的心思瞒不过你,你的心思也瞒不过我呀。其实听到二哥说起大朝会上的事情,我也心动了,然而心动归心动,现实归现实,父皇向来偏着东宫、偏着庶长孙朱允炆,倘若母后还在,或许还能规劝一二,要么立嫡,要么立长,总之轮不到非嫡非长的朱允炆头上去,可是母后去世,谁能撼动父皇的决定?我此生有你就足够了,不奢望当什么太子妃。”

是夜,燕王妃生下一子,取名为朱高煦。

三天后,在朱高煦洪亮的啼哭声中,燕王举家出京,冒着春雪北上,往千里之外的藩地北平而去。

作者有话要说:  第八卷完结,今天只有一更,我整理一下大纲明天开始连载最后一卷。

明天双更哦。时间要到洪武三十年了。

  ☆、第260章 十八相送

庞大的队伍里有嗷嗷待哺的幼子朱高煦,有身子虚弱、正在坐月子的燕王妃,前来送行周王朱橚实在看不过去了,说道:“四哥四嫂,不如我送你们去北平吧。”

父皇如此绝情,赶产妇弱子出京,朱棣心凉透了,但在弟弟面前,他要表现自己坚强乐观的一面,“不用,你也快就藩了,燕地路途遥远,你恐怕赶不回来,耽误了就藩,又要被父皇训斥。”

朱橚说道:“我不怕,反正父皇觉得我不争气,他现在都懒得骂我了。”

洪武帝对这一对亲兄弟心态很复杂:老四太强势、太有本事了,他忌惮;老五毫无建树,性格绵软,他也头疼。

洪武帝恨不得将兄弟像泥人似的打烂捏碎,重新在娘胎里揉一揉,中和一下,按照他的构想重新捏造两个听话懂事、才能出众、对东宫忠诚,毫无逆反之心的亲王。

朱棣低声道:“父皇即将册立皇太孙,东宫必然会防着我们这些藩王。你就藩之后无需多做什么,就一直这样清净无为,专心医学即可。不要和我来往过密,逢年过节走礼、写一些嘘寒问暖话家常的信件即可。记着千万不要议论朝政,锦衣卫的探子会把我们一举一动报给父皇知晓,信件也会暗中拆开抄录,送到京城。”

朱橚似懂非懂:“可我们是亲兄弟啊!今日离别后,不知何时能再见到四哥,我会经常思恋你们的。”

朱棣也舍不得弟弟,他轻轻抱了抱朱橚,拍着他的后背,“我们兄弟情深,在外人看可能是结党营私、图谋不轨,你要学着克制自己的感情,不要轻易被人看穿。哥哥远在北方,鞭长莫及,不能继续保护你了,从今以后,你要靠自己。”

朱橚眼圈一红,“四哥放心,我也是三十好几的男人了,不能一直活在四哥的羽翼之下,我知道该怎么做。”

龙江驿站,这一边上演着兄弟情深,大官船上,燕王世子朱高炽抱着二舅徐增寿的大腿,狗皮膏药似的紧紧贴着,马三保实在撕扯不开,只得求道:“小祖宗,快放手,徐二爷还要去锦衣卫当差呢。”

朱高炽已经哭成了泪人,“胡说!二舅舅的锦衣卫千户是个闲差,只拿俸禄不干活,平日点个卯就算给毛骧面子了,我要二舅舅陪我嘛!”

朱棣常年在外打仗,二舅徐增寿和朱高炽情同父子,乍一要分开,两人都舍不得。

徐增寿不像朱棣兄弟那样克制感情,他抱着外甥一起哭,“说走就走,为了国储连亲情人伦都不顾了!起码等大妹妹出了月子,天气暖和了,我和炽儿去郊外踏青,放了几天风筝再走啊!”

卧床休养的徐妙仪也心怀惆怅,叹道:“二哥,你干脆多送我们一程吧,等到了镇江再回去。”

就这样,送行的徐增寿跟着燕王府一行人在龙江驿乘船北上,从长江往东,到了镇江,已经是三天后的半夜时分,朱高炽都困得睁不开了眼睛了,还依然死死抱着徐增寿的脖子不放。

徐增寿轻声哄着外甥,“睡吧,二舅不会走的。”

到底是小孩子,朱高炽心下一松,沉沉睡去,双手垂下。朱棣接过酣睡的儿子,低声道:“辛苦小舅子了。”

徐增寿长叹一声,“我妹子嫁给你,是她的福气,也是她的劫数,她的火爆脾气最适合招个听话的上门女婿,可她偏偏嫁入了皇家。天家无情,而你们两人有情,注定过的比别人艰难些。皇上着急赶你们走,于家,是无情,于国,其实是有利的,不要怨恨皇上,毕竟你们两口子将来也要靠着皇上庇佑呢。”

这个小舅子从来不靠谱,临别的一席话居然有些见识,朱棣微微吃惊,而后问道:“这是大舅子魏国公要你转告我们的吧?”

魏国公徐辉祖名如其人,继承了父亲徐达的爵位,也完美继承了徐达的军事才能,和不学无术的弟弟徐增寿比起来,一个天上,一个地下。

徐增寿不好意思的摸摸头,“呵呵,被你猜中了,不过我的想法和大哥差不多。无论怎么争,怎么斗,到头来还要一家人过日子。何况东宫占了一个忠字,皇上占了一个孝字,你纵使不满,也得忍着。活着就图开心,那些不开心事情忍忍也就过去了,好好和大妹妹过日子,以后得空我就去看你们去。”

朱棣抱着儿子回卧房,放在了徐妙仪的被窝里,然后亲自送了徐增寿下船,徐增寿一步三回头的踏上码头,就当官船快要离岸时,他突然转身踩着踏板跳到了甲板上!

徐增寿站立不稳,摔倒在船头,朱棣忙扶起小舅子,“你这是——”

徐增寿说道:“来都来了,干脆送到杭州吧。”

次日,朱高炽起床第一件事情就是满船找二舅,见二舅陪着父母一起吃早饭,高兴得欢呼雀跃,“我就知道二舅不会骗人的!”

孩子不带一丝杂质、纯真的笑声和情感打动了所有人,冲淡了被仓促赶出京城的郁闷,徐妙仪和朱棣对视一眼,脸上都有了笑容:有你有我有孩子,在那里都是温暖的家。

徐增寿抱起外甥,讪讪笑了笑,暗自庆幸昨晚选择了留下。

三天后,杭州港。

朱高炽又抱着二舅的大腿,泪水在眼睛里打着转,若不是惧怕亲爹朱棣发脾气,他早就哭出来了。

徐增寿呵呵笑道:“算了,来都来了,送到扬州吧。”

扬州驿。

朱高炽骑在徐增寿脖子上,徐增寿无奈说道:“算了,来都来了,送到淮安吧。”

从隋朝开始,修建了贯通南北的大运河,水路畅通,可惜每到末代战乱,运河无人管理,河段就会淤积堵塞,必须时不时的换马车在陆地前行,然后再转水路。

从扬州到淮安,徐妙仪从舒适平稳的官船转到了颠簸了马车之上,正在坐月子的她被颠的头晕,连温补的药都吐了出来,颇吃了些苦头,人家坐月子越来越胖,她反而日渐清瘦了。

朱棣心疼妻子,指着干涸淤积的古运河说道:“我这就写奏本给父皇,建议重新疏通京杭大运河,倘若打通了河道,从南到北,两岸百姓都受益无穷,也方便运粮食货物运到燕地,平抑北方居高不下的粮价。”

徐妙仪苦中作乐,笑道:“真是好主意,可惜水利一修就是好几十年,我是享受不上了,留给后人们享用吧。”

朱棣握着妻子的手,说道:“一辈子很长,肯定能赶上,等修好了京杭大运河,我就请旨出藩地,陪你坐船南下,沿着运河一路游玩。”

徐妙仪靠着丈夫宽阔的胸膛,颠簸的马车似乎没那么难受了,“嗯,那时候炽儿也成家立业了,守护燕地的责任就交给他吧,我们偷得浮生半日闲,安享晚年便是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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