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当年离骚_第135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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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洛平与他碰杯:“所以说我早已是你们贺家的同僚了。说吧,是哪几个人害了你们?”

  贺予之喝了酒,望着对面人眼中氤氲的暖意,愣愣道:“当时我父亲是领侍卫内大臣,结交的人不少,后来墙倒众人推,其中尤以现任的王宗复提督、赵英总兵、吕如江都统,还有兵部李建侍郎……”

  酒过三巡,洛平吃饱喝足,拍了拍贺予之说:“时辰还早,不如予之你陪我去南梦园听听戏?嗝,咱边看戏边吃饼,你看你不吃都浪费了。”

  贺予之满脸不豫,忿忿道:“洛大人,这才刚到未时,你食君之禄,没有公事要忙么!整日花天酒地成何体统!”

  他已经开始后悔了,把那些贺家的事告诉这个打着酒嗝的人,怎么看都不靠谱!可是这个人以前不像这样啊,虽然在他心里这人一直是个佞臣,但也不曾做过这么有伤风化的事……什么老婆饼什么南梦园的,真是……真是……

  “予之你脸红什么?还是喝得高了?”洛平笑看他,“好了,你忙你的去吧。你与我不同,这么年轻还有的拼,我却要抓紧享乐去了。”

  贺予之嘀咕:“你又不是很老。”

  洛平晃着步子下楼,醉醺醺地说:“人不老,死得早啊……”

  洛平去了南梦园,台上正唱着一首《殿前欢》。

  戏子水袖一挥,唱到“白云来往青山在,对酒开怀”,洛平跟在后面悠悠哼着:“二十年多少风流怪,花落花开……”

  一旁有个女侍给他斟酒,洛平伸手去接,一杯饮尽,手里便多了一颗念珠。

  半块白绢团在里面,洛平展开看了,收好,又往里面重新填了半块,递给那名女侍。

  芝妃在信中说,襄妃并未有什么特别的举动,只有一次去见国师,许是思念家乡,那日哭得厉害,是被侍卫扶回来的。国师不忍,恳请皇上让他多留几日,也好劝着远嫁的襄妃。

  洛平回的是,留意襄妃和国师都跟什么人接触,特别是与王提督、赵总兵、吕都统和李侍郎有关的人。

  台上唱道:“望云霄拜将台……”

  洛平接道:“袖星斗安邦策,破烟月迷魂寨。”

  当年那个处心积虑害死他的人,这一世,他定要找出来。那一出殿前欢,那一出迷魂寨,他再不会身陷其中。

  与此同时,国师拜访方晋。

  第二盏茶饮罢,国师试探着问:“方大人今日似乎心情欠佳,是否是因为那洛丞相的缘故?听闻今早你二人在殿前……”

  方晋叹道:“那个洛慕权,当真小家子气,我跟他本是各司其职,他偏要与我争,也不知要争什么!”

  “这几日我留在京城劝慰襄妃,平日无所事事,在市井里听了些闲言碎语,有句话不知当不当讲。”国师欲言又止。

  “但说无妨。”

  “那洛丞相行事诡谲,似乎与贺家武将牵扯颇深,方太尉还要多加留意啊。”

  “真有这事?”

  ……

  一席话下来,国师言语不多,却把太尉和丞相之间的嫌隙一点点挑了出来,说得方晋大动肝火,他才适时告辞。

  待他走后,方晋笑了起来。

  “慕权啊,我总算知道你要玩什么了。只等你把蛇引出洞,我们再来个将相和吧。”

  洛平在南梦园厮混到傍晚,满身的酒味粉香往回走,嘴里犹自哼哼着:“穿花径,穿花径,十二阑干凭……”

  半道上迷迷糊糊地被一个人提回了家。

  那人见他一副软泥样,怒道:“穿花径?你一整天不见人影,跑去哪里穿花径了!”

  洛平睁开一双明润的眼瞅他,凑上去喃喃:“信不信,好一片海棠花径……”

  周棠一愣,哭笑不得,环着他的腰拖他进屋:“海棠花径?你胆子倒不小。”

  这一夜洛小安跑到爹爹门口,刚望了一眼就又跑回去了。他已经明白了,只有坏人哥哥不在的时候,他才能要爹爹抱着睡。

  周棠亲了亲洛平汗湿的后背:“小夫子,我们去洗洗。”

  “唔……”洛平显然不想动,他快要给折腾散了。

  周棠无奈,干脆抱他起来沐浴。这些事他倒是做惯了,这些日子里洛平过得放荡,完全是当官当过瘾的模样,整天玩乐犯懒不肯动,他只好亲自伺候着。

  不过他觉得相当满足,小夫子对他任性,这没什么不好。所有事情都不需要小夫子担心,他只要待在他身边就可以了。

  洗去那一身乱七八糟的味道,周棠从后面抱着洛平准备入睡。鼻尖忽然飘入一股幽幽的香气,很熟悉的味道,以前不觉得,今天让他格外在意。

  四下嗅了嗅,发现洛平的床帏悬着一只香囊,味道与今日襄妃袖里的味道很像,周棠定下心神琢磨半晌,总算回过味来。

  数年前在勾凉,洛平的娘亲给了洛平一只保平安的香囊,洛平与他说过,那香囊出自西昭国师之手,香气独特。但他似乎不大喜欢,一直不愿意佩戴。

  是了,大概这香味有西昭王族的特征,他是为了避嫌吧。小夫子也真是太多心了,他怎么会疑他呢,怎么会……

  不知怎么的,周棠胸口蓦地一痛。

  他听见脑海里反问的声音:你真的不会疑他吗?如果你不知道那些事呢?

  若不是洛平那天夜里跟他说过自己的身世和香囊的来历,恐怕他还会怀疑他是否跟襄挽公主有什么来往。

  越是让自己掏心掏肺去对待的人,越是无法忍受他的背叛。

  他记得洛平当时的战战兢兢——他在怕他,从那时起就在怕他的怀疑。

  想到这里,周棠忽然有些无措。

  “小夫子……”他紧紧拥着洛平,勒得他几乎有点喘不过气。洛平难受地动了动,他才稍微放松手劲:“你别怕我,别怕。我会对你好的,一辈子都对你好。”

  作者有话要说:下章预告:

  这出戏说的是,那人毒害皇嗣,篡位谋反。

 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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