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前位置:

大秦国师_第355章

故筝Ctrl+D 收藏本站

  刚才一直充当木桩子的一干侍医,这时才有了存在感,尽管如此,他们也姿态谦逊恭谨的,在得到嬴政的同意之后,他们低声地询问着扶苏那日发生的事,还有他身上都有何处不适,待一一问清楚之后。侍医们的脸色却半点不见放松,他们为扶苏暂时开了些药,可以保他退烧,防止疫病变得更加严重。

  随后他们便请求先行离开,要仔细商讨一番。

  嬴政知道这些人逼也逼不出个什么结果来,便大手一挥让他们下去了。

  而扶苏被盘问了许久,精神已经十分差了,眼皮都快磕到一起了。徐福和嬴政见他眼下没有什么危急情况出现,便放下了心,正要将胡亥抱着一块儿带出去,胡亥却是从徐福怀中挣扎两下,指着扶苏的方向,“嗯!嗯……哥哥……”

  徐福弯腰将他放下来。

  嬴政道:“胡亥公子在此处陪上一会儿,你们便带他回偏殿。”

  “喏。”宫人们赶紧应了。

  嬴政重新握住徐福的手腕,也不知是不是他的错觉,徐福的手腕倒像是细了一些,“你随寡人回寝宫。”

  徐福指了指胡亥咯噔咯噔跑到床边去的小身子,“那他……”他们这样是不是太不厚道了些?就这样将胡亥丢在这里?

  “胡亥。”徐福忍不住出声叫道。

  胡亥转过头来,看了徐福一眼,然后就趴在床榻边上,将头埋在扶苏的面前了,“和哥哥一起。”他软声道。这句话倒是难得的格外口齿清晰,就是带了点儿轻微的口水音。

  扶苏因为疲累过度,已经闭上双眼了,哪怕胡亥凑到他旁边去,他也没有再睁开双眼。

  胡亥不肯走,徐福也不能将他强硬抱走,说来说去,还是他和嬴政这两个大人实在不合格,整日里都是胡亥跟着扶苏同进同出,自然便离不开哥哥了。

  嬴政低声道:“过一会儿让宫人将他抱开就是,小孩子很容易便睡着了,觉又沉,抱走时没有自觉的。”

  徐福想到胡亥那双微微红肿的眼,点了点头,“走吧。”

  不过出来之后,嬴政还是让侍医给胡亥也备了药。

  同时偏殿之中还收拾了不少东西出来,都要被拿去焚烧。而徐福和嬴政回到寝宫后,也脱去了身上的衣袍,洗澡净污,再将衣袍也收拾起来。

  两人一起用了饭食后,便早早一同歇在了床榻上。

  从全国大旱后,两人实在难得好好休息上一回。提前在床榻上休息是徐福提出的。过度劳累会导致抵抗力下降,而抵抗力下降的人自然也容易染上疫病,他和嬴政都是要主持大局的,他们可不适合病倒,最好的便是劳逸结合,让那疫病无可趁之机。

  躺下来之后,思绪仿佛都跟着倒下去的姿势,一起沉到深处去了。

  嬴政很努力地找回之前的气氛,低低的声音在黑夜中响起,“如今阿福还惦记着,不能为寡人卜筮之事吗?”

  徐福睁开眼,看着床顶,目光有一瞬的空茫。

  或许他应该感谢胡亥那一番插科打诨,他脑子里塞满的思绪就这样没了。

  “……不惦记了。”徐福轻声道。

  嬴政觉得有些可惜。他从来不否认徐福的能力强悍,和他一身的奇妙。但是徐福在人前总是强悍高冷的,在他跟前也是强悍高冷的,那又有何区别?自己这情人倒是做得憋屈了些。要一日日过去,令徐福敢对他敞开脆弱一面来,那才能让他心中高悬着的那颗心落地。

  “明日便举行卜筮吧。”徐福出声道。

  嬴政有些无奈,“你也不能如此想一出便是一出,卜筮日寡人要提前令人通知下去,这样才有更多人能被聚到城楼脚下,不然的话,便是未能达到你的初衷吧?”

  徐福也觉得有些羞赧,之前嬴政主动问他,他倒是一推再推,现在突然间又跟抽风似的,说要明日举行,嬴政没发作,那都是好脾气了。

  徐福点点头,“那……那你说几时?”

  嬴政敏锐地听出徐福语气里的示弱,难得语气乖顺一分啊,嬴政都要怀疑如今挂在外头的是月亮呢,还是太阳呢。

  “后日吧。”嬴政不知为何徐福突然间又放下心中芥蒂,能够坦荡自然地举行卜筮了,但他知道徐福焦急,所以还是能提前,便将时日提前一些。

  到了第二日徐福并未前往奉常寺,而是前往偏殿去瞧了瞧扶苏。

  扶苏睡得正熟,脸色没有昨日那样煞白了,也不似昨日那样发起高热极为厉害了。偏殿中空气并不大好,徐福嘱咐宫女将门窗多多通风后,便从偏殿中出来了。

  他倒是没瞧见,他前脚刚走出来,后脚扶苏的被子下面,就拱起了一团,过了会儿,那一团才费力地钻了出来。

  宫人们刚送走了徐福,回转身来,就见一只呆萌可爱的脑袋搁在被子外头,宫人们被吓得差点惊叫出声,好半天才勉强压住了惊飞的魂魄,“……胡、胡亥公子,怎么会在此处?”

  胡亥懒懒地打了个呵欠,根本没有理会宫人,抱着扶苏的胳膊便睡过去了。

  宫人们见着胡亥一副闲适模样,急得团团转,但是又不敢强硬地将胡亥抱下来,他们更此时去禀报徐福,说昨日胡亥公子不知为何,又出现在了扶苏公子的床榻之上。这一夜过去,谁知道会不会染病啊?

  宫人们满眼血丝地对视一眼,彼此瞒下了这件事。

  转眼便是卜筮之日。

  城中早就知晓那位徐奉常要亲自主持卜筮仪式,并且允许百姓们旁观,这对于百姓们来说,是无比新奇的。他们怀着或崇敬或仰慕或害怕的心情,聚集到了城楼下。

  徐福选择的这个地点,并不高,是在咸阳城的城墙之内,他走上去之后,四周便都可环绕上百姓。

  此时不止是百姓们,还有城中贵族,甚至是朝廷官员们,都各自寻了地方站好,以期接下来的卜筮仪式。

  远远的,他们便见一行人从另一头来了。

  这一行人,身穿祭祀礼服,不苟言笑,个个脸上都带着肃穆之色,他们手中捧有卜筮的用具,如龟甲等……这些都是百姓们平日里只能听说,却不能真正瞧见的玩意儿,百姓们倒是暂时抛却了旱灾带来的恐慌,他们忍不住露出了惊奇和欣喜的表情,无比崇敬地看着这些人手中捧着的物什。

  正是这些物什,在众人的眼中,便化作了上古神秘力量的标志。

  此时有百姓注意到,这行人之前有着一辆马车,那马车两边没有挡板,只笼着一层布,那布十分轻薄,一吹便能扬起,隐约露出里面的人影来。百姓们伸长了脖子。他们大约猜到了这位的身份。百姓们想起了去年在田埂间,与君王一同主持蜡祭的那位太卜。

  他们依稀还能想起那位的风采。

  明明是穿着厚重死板的祭祀礼服,明明只是站在田埂间,但他就是与旁人不一样,那举手投足,回眸来看,都是能叫人过目难以忘却的……

  众人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。

  他们以为自己又会看见一个盛装的太卜。

  但是马车停了,徐福从里面走了下来,他身上穿的依旧是那简单的祭祀改良服,这衣袍并未束腰,因而显得有些宽大,衣袍并不厚重,也不繁复,穿在身上顿时便又另外的一种味道。

  若说之前在田埂间的徐福,像是神灵的代言人,一身古老的气息,仿佛他就是来自过去的远古,仿佛他已经和先祖神灵对过话了一般。

  • 背景:                 
  • 字号:   默认