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君,您走错蜗壳了_第12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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  “我知道!”花灏羽道。

  云吞满意的看他一眼,不再啰嗦,利落的再次冲进了大海里。

  花灏羽推开徐尧,撕开穆启的袖子,刚想吆喝人去寻火蔺草,就看见温缘从人群中挤了出来,气喘吁吁的抱着他听完云公纸的话就赶紧拾来的火蔺草,畏惧忐忑道,“给、给你用。”

  花灏羽推开碍事的人,将温缘拽到自己身旁蹲着,说,“好,将叶子全部摘掉,能看见吗?”

  此时天已经黑透了,海风呼啸,乌云掩来,遮住星月。

  温缘没注意他语气中异于往常的温柔,点点头,看着他开始处理穆启血淋淋的伤口,小声说,“花公纸,夫纸说、说不准我们在岛上擅用医术和药草。”

  花灏羽低声说,“没事,特殊时候特殊对待。”

  海水突然变得冰凉刺骨,云吞带着月华珠刚一沉入海底就知大事不好。

  月华珠微弱的光芒映着凛冷的海水,将四周的重重杀机暴露在云吞眼下。

  四只火蔺鱼将他团团围住,正危险的盯着他,这东西已经不是鱼了,而是修炼成了半人半妖的怪物,诡异扭曲的脸上散发着嗜血的杀意,云吞看见它们的鱼鳍很长,遍布丑陋的疙瘩,手臂像枯骨包着一层干瘪皮肉。

  的确有些像鲛人,但显然是最丑的那种。

  那东西张开如同撕裂一般的嘴,发出声音,只听海水呼呼刮起海浪,瞬间便和云吞厮杀开来。

第8章 有点好吃

  海水冰凉的没过全身,火蔺鱼妖虽法术不高,但凶残暴虐的厉害,一只火蔺鱼妖咬住云吞的脚疯狂的将他往海底深处拖去。

  身体不断下坠,四肢也失去了力气,云吞眯着眼望着原来越远的海面,仿佛这才想起自己体弱多病,生而带伤,他爹苦口蜗心的嘱托他,打架别自己动手,他爹他父亲,就是他弟也能将人好一顿揍,想揍成什么样揍成什么样。

  云吞眼前发暗,火蔺鱼妖狰狞的笑容越来越模糊,他想起爹爹见他跟人打架落了一身伤时气急败坏的模样,心口有些泛起涩意。

  那时,他还年纪不大,跟着爹爹到凡间玩耍,孩子脾气,趁爹爹给他买花蜜的功夫,转眼就和其弟牧染窜出客栈跑到最热闹的街市玩耍去了。

  人间正值三月初三,龙舟赛会,人山人海,他和牧染仗着个子矮,在人群里钻来钻去的玩,没钻几下,就一头装在了个漂亮姑娘的身上。

  那姑娘抿唇一笑,扶起他们俩带着去给买了花糖,并送到了客栈门口,谁曾想,他们刚分开不久,一群地痞流氓见那姑娘貌美又独自一人,心里生了歹意,趁人没注意,就将姑娘劫走了。

  这一幕正好被眼尖的云吞瞧见,当即便怒了,爹爹还未回来,但救人要紧,拎着他胖乎乎的弟弟就跑出了客栈,这一跑,就是三天。

  后来被快急死的爹爹在城郊外找到时,只见云吞和牧染身后跟着七八位衣衫褴褛的姑娘,地上躺着六个彪形大汉,官府赶到之后,云吞这才知道他们好恰不巧撞上了一群逼良为娼的龟奴,正打算将在城中掠走的姑娘卖到他国去。

  云吞和牧染浑身是伤,惨兮兮的,满脸骄傲。

  云吞因为自幼体弱多病,带着蛋胎里就有的旧伤,身体向来不好,身上但凡有些伤病就恢复的极慢,他弟在床上躺了两天就活蹦乱跳,云吞却是卧床休息了近半个月,才算是彻底清醒过来,不再发热了。

  他爹爹抱着刚醒过来的他,声音都带着一丝颤抖,说,“行侠仗义路见不平,都交给爹爹和父亲来,你说你逞强什么,好容易有些修为,现在都给你糟蹋没了,你就护着你自己行不行,染儿都比你强,那一身的肉抗打,你这个傻东西~~~”

  牧染,“……”

  牧染蹲在一旁,捏捏自己肥嘟嘟的脸颊,撅着小嘴想,他这一身肉才不是为了抗打而长的。

  胸腔里的空气越来越少,海水倒灌进心肺,让他疼痛难忍,云吞闭着眼,想,若是爹爹和父亲知晓他舍蜗为人,死在这里,会不会雷霆暴怒杀上笕忧仙岛。

  ……毕竟,他爹脾气有点不太好。

  就在云吞几乎陷入昏迷时,海底一道水波自遥远的深处追着他身上的月华珠而来,冰凉刺骨的海中央,一双温热修长的手掐住了云吞的腰。

  云吞听见火蔺鱼妖嘶哑难听的尖叫声,被抱进了一个精悍结实的胸膛中,他在海浪里努力睁开眼,想看救他的是谁,却什么都瞧不清楚,只能浑身发软任由这个胸膛将他抱出了海面。

  云吞轻微挣扎,喃喃着,“……鳞片。”

  然后,手心被塞进了一张微硬有些割手的东西。

  “咳咳咳……”终于冲出海面的瞬间,云吞大力咳嗽起来,浑身发颤,脸色泛白,他在汹涌起伏的黑色海浪中再次勉强睁开了眼,这次,他看到一双淡漠漆黑的眸子,带着刚洇过海水的冰凉和氤氲。

  眸子的主人护着他将他往岛上带去,听着云吞不断的咳嗽声,低下头,撬开他的唇瓣。

  云吞惊讶的去推他的肩膀,“唔——”

  他还未来得及震惊,只觉得一股醇厚沉静的修为被渡进了他的口中,和往常爹爹或者父亲渡给他的修为都不一样,云吞无意识啧啧嘴巴,尝到了那股修为的味道——清苦冷冽。

  很像万年飘雪的平原,破冰而出生出的一只独傲冷冽的雪山人参,经年洇在清冷和寒霜之间,每一根须子都冰冷刺骨,苦入心脉。

  但这样的苦和寒对云吞而言就像一根冻在冰窖里的绿油油的大苦瓜,别的人苦的难以下咽,他却觉得又凉又脆又香甜,有点好吃。

  “……”

  眸子的主人对他品尝的动作不发一语,确保救出的这个人已经恢复过来,抬手按在云吞后心之上,手上发力,便将他扔出了海面。

  云吞借力在半空中扭转身体,像一尾鱼般灵活,他回头看了一眼,只见漆黑的夜空中,那人踩着从海面上升起的水雾立在半空,看不清容貌,只见身姿颀长,高大伟岸,威严淡漠,墨黑色衣袍滚滚,在风中猎猎作响。

  他微一眨眼,那人便消失的无影无踪,只剩下海浪声和心口砰砰砰激烈的心跳,海浪翻滚,那人就好像从来没出现过。

  云吞低头,手中躺着的正是火蔺鱼妖的鳞片。

  穆启的伤口已经被清理干净,断裂处烂肉发黑,血水直流,云吞赶过去时,花灏羽恰好将烂肉逐一割下完毕。

  “鳞片压在他舌根下,能帮他抑制鱼妖的毒性!”云吞跑过去,掰开穆启的下颌,将鳞片按了进去。

  “夫子来了!”有人高喊。

  “快让开!”

  被学生架来的夫子是严监学,看见两名学生正将什么东西给受伤的那个服下,他大声怒道,“快将他送到医庐,谁准你们私自用药的!”

  火把被架了起来,明亮的映出沙滩上的人,围在一旁的学生给严监学让出了一条通道。

  花灏羽看了眼正怒气冲冲走来的严监学,低声道,“再不动手,火蔺鱼的鳞片就要失效了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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