帝君,您走错蜗壳了_第15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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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88章 故意的

  报恩的方式有许多种,纵然是以身相许, 也比亲自洗手做面来的真诚些, 木果子听他说着, 倒不觉得他是报恩,反而有些痴男怨女的剪不断理还乱的情愫。

  记忆中的小胖子长成了如今丰神俊朗的翩翩公子,受人喜欢也是应该的。

  他盛了五六碗乌鸡汤出来, 在围裙上擦掉手上的油腻,眼风扫到娥眉颦蹙纠结菜叶的苏渭,心里发闷的想,可他还是想要小胖子, 最起码, 小胖子是他的。

  “神仙公子, 这些面应该怎么揉?”苏渭端着一盆白面, 说,“盟主很喜欢吃面, 我曾经有幸吃过一次他做的, 当真比宴善斋的大厨做的还好吃,不知道我这些雕虫小技可否能入了盟主的眼。”

  万象街上有一家面馆, 他同染儿都极爱吃一种鸡汤肉丝面,后来牧染离开万象街没多久,面馆里做饭的老妖就过世了, 由他儿子接手做的面就再也做不出来染儿喜欢吃的味道。

  木果子心里更酸楚,牧染离开万象街时还不会做饭呢,总是带着他满大街的蹭饭吃, 还说等将来长大了,他就去学一身的厨艺,不想练功时就钻进厨房研究菜式,他想吃什么就给他做什么。

  可现在他却做给别人吃了。

  木果子看着锅中还剩下的乌鸡汤,轻声说,“他喜欢吃鸡汤面,和面时倒些汤汁,会让面更加入味。”

  他洗了手,接过苏渭手里的面盆,熟练的倒水,揉面,切丝,边做边叮嘱苏渭什么时候该做什么,扭过头就看见让他剥的蒜坑坑洼洼放在一边,蒜瓣上还沾着蒜皮。

  木果子将蒜接过来,剥干净切碎,下到锅里过油出味。

  苏渭见他做的很熟练,好奇问,“神仙公子也总是做这种面吗?”

  木果子手顿了下,低头在碗中淋上汤汁,“嗯。”

  从牧染离开万象街后他就一直学,希望有一天他回来时能做给他吃,木果子抿了下唇,忍下喉咙的涩意,可小胖子出了街,就再也没回来过了。

  鸡汤面很快的出了锅,苏渭尝了几口,称赞不绝,看着木果子,想说什么,却又转着眼睛没说出来。

  苍歧去天界接手余下的事,牧染得空有了歇息的时间,看天宫上无大事可做,索性就先回了千幕城。

  客栈大堂里,云吞正抱着化成人形的小小蜗给人看病,牧染刚踏进门就瞧着了,快步走上去顺手接过他怀里的娃娃,朝天上一扔,又飞快的接住,“叫舅舅!不然就再给你飞高高!”

  小小蜗笑的涕泗横流,伸手摸了一把蹭到他舅新换上的月白广袖宽襟袍上,明晃晃的挂在了身上。

  牧染苦哈哈看着胸口,逗小小蜗玩,无奈道,“哥,你要赔我件衣裳了,瞧这鼻涕口水甩的,我今日刚穿的新衣裳。”

  云吞看都不看他,“回来就回来~,换那么好看做甚么~”

  活该,谁让他扔宝宝,差点吓死他知道吗。

  牧染仔细抚平自己的袖子,朝四下看了看,没见着人,说,“我这不是回来见俩爹和你的吗,自然要穿好看些。”

  云吞写好了药方给看病的人,指挥牧染给他倒了杯水,喂小小蜗喝了些,小东西最近有些风寒,流了好几天的鼻涕了。

  他勾唇揶揄道,“到底是见谁~,你心里清楚~”

  牧染摇着头笑了笑,没说话。

  客栈后院里,木果子正抱着刚染好颜色的布匹往屋里走,打算裁剪几套给吞儿的宝宝做衣裳,还没走到大厅,就见苏渭端着和坏了的面急急忙忙跑了出来。

  “神、神仙公子,盟主回来了。”

  木果子眼里一喜,苏渭又道,“我想给他做鸡汤面,但总是和面和不好,公子能不能帮帮我?公子大恩,苏渭一定会铭记在心,还请公子千万要帮帮苏渭。”

  木果子为难的看着他,一和他说话就心里涩的厉害,但他想到染儿从天宫回来路途奔波,即便驭凤而行,也需要半天的光景,这么久回来,那小胖子肯定该饿了的。

  心里的不忍终究占了上风,他点点头,放下染布,同苏渭去了灶房。

  事实证明,苏渭是真的不会做饭,木果子只好重新煲汤和面,切菜下料,按照染儿一贯的口味,最后多加了两勺辣子。

  出锅时,苏渭总算能帮上忙了,手忙脚乱捞出来面,倒上汤汁,盛进盘中,感激道,“真是太谢谢公子了,我这就去给盟主送去。”

  说罢头也不回端起盘子走出了灶房。

  木果子站在烧红的锅边,望着晃动的焰火,伸手捂住了眼睛。

  放了辣子和醋的鸡汤面里的好远就能闻见味道,牧染看见苏渭,惊讶道,“你怎么在这里?”

  苏渭捏着手和他说了自己这一段时间的遭遇,以及被云公子相救之事,他将面推到牧染跟前,双手递上筷子,“苏渭很感激盟主和公子的救命之恩,所以留在这里希望能帮上些忙,盟主路途奔波累了吧,您尝尝。”

  牧染嗯了声,低头吃了一筷子,比刚刚还惊讶,“这是你做的?”

  苏渭绞着袖子,狭长的凤眸朝他含情一瞥,点点头,“不知…可否还合盟主心意?”

  牧染低头转眼就吃了大半碗,将汤汁喝了干净,“合,太合了,我竟不知你还有这一手厨艺。”

  苏渭松了一口气,含羞笑了笑,红着脸说,“刚学的,听说盟主爱吃。”

  牧染垂眸看着鲜汤,里面的葱丝也切得极为工整纤细,一看就是下过功夫的人,“你这双手弹琴弹得这么好,没想到连菜刀也握的不错。”

  苏渭的手长得修长漂亮,即便常年抚琴,指尖也不见有茧,很难想象到这样精致的手去剥蒜切菜揉面是什么样子。

  从灶房中走出来的木果子站在厅堂侧面的走廊中,在昏暗中看了看自己的小手,他的手又短又小,像个未长开手骨的孩子一样,手指却因常年握剪子和绣针粗糙的厉害,他抿着唇看了看,心烦意乱的拉过袖子藏在了里面。

  知晓牧染回来,云隙到外面简陋的街市上买了菜和酒为染儿接风洗尘,千幕城经过这两个月的恢复,已经逐渐有了当初繁华的雏形,沿海岸一带的城镇也接二连三从孽火的天灾中缓过神来。

  此时虽不算良辰美景,但外面晚风唱樵,星河如锻,倒也是个阖家团圆的好时候,从云吞和苍歧事出至今,除了那一夜除夕,他们一家人倒是鲜有这般平静的坐在一起再用过膳。

  推杯换盏,细声交谈,好不热闹。

  云隙持着酒杯,微醺靠在牧单肩头,望着一双已经长大成人的孩子,万般滋味浮上心头——唯有失去,才知拥有的稀贵,他拎着酒杯朝地上倒了三杯薄酒,眯着眼看远处帐台上跳动的烛火,说,“鸟舅平日里没少疼爱你们~,你们切莫将他忘了~”

  “爹爹,我们会找到鸟舅的。”牧染道。

  云隙迟钝的嗯了嗯,皱起眉,好像还想再说些什么,

  牧单看出他有些醉,扶住他的腰,轻声说,“我送你回房间,让孩子们自己玩吧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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