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第一绣娘_第14章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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天桥街是全京最有名最热闹的街市,这里出售着价值不菲的锦缎珠宝、奇珍异品,也有一文钱一个的包子,两文钱一个的吹糖人儿。街头还有卖艺杂耍的,各类其它生意更是数不胜数。总归,天桥街就是个鱼龙混杂的热闹地儿。下到流氓乞丐,上到达官贵胄,不论贫贱富贵,平日人们得闲了,都爱来逛一逛。

今日倒奇怪,街头原本玩杂耍的地儿搭成了擂台,上有一人敲锣,高喊卖东西。

此人正是杂耍班子的老板王二牛,年过四十,大方脸,留个山羊胡,身子骨儿精壮的很。

台下聚集的百姓当中,有认识王二牛的,高喊调笑他:“怎么,王老板今儿个要摆大排场给我们瞧?”

“正是。”王二牛眯起精明的丹凤眼,狠狠地敲两下锣鼓,一边喊一边数着台底下有多少位锦衣华服的富贵公子哥儿。以前不分贵贱人,他都做生意。今儿个却不同,他的生意只做给富贵人,而且是越富越贵的才好。

台下人纷纷议论起来,催促王二牛快点开始。

王二牛笑了笑,捋着胡子跟众位拱手:“钱少的诸位对不住了,还请好走。小的今儿个只做三千两往上的生意。”

众人闻言哗然,议论纷纷,对王二牛指指点点,褒贬不一。却没人肯走,反倒因为稀奇,场子越来越热闹。

王二牛又喊了几嗓子宣传,确认从街头到结尾的人都听到了他的宣传,方开始炫耀他的宝贝。

众人好奇的投去目光,只见俩卖艺的姑娘一前一后抬上来一卷画。

“原来是画,什么画要三千两银子,哪位名家的?”

王二牛憨笑:“并不知名。”

“好大的口气。”人群中一位衣着青色锦袍的少年冷哼道。

王二牛瞥一眼他,淡笑,“诸位且等着看,到底值不值。”

画轴慢慢地展开。画布上呈现出无数高低不一的山岭,层层叠叠;群山被云雾缭绕,雄浑壮阔,大有亲临其境,“会当凌绝顶,一览众山小”的气势。此画只现给人瞧了一半,已有十多米长。另一半,碍于场地限制,实在是无法展现全局。

“此画名为《泰山俯瞰图》,共九丈九尺九寸长,有长长久久之意。此画所用绣线、布匹皆为上贡的精品,保证保量,绝不会褪色断裂。多余的话都不用我说,各位尽管用眼睛看它,便知是好是坏了。”王二牛介绍完,转即笑问,“怎么样,值不值?”

这时一阵秋风突然吹过,画布抖动,那画上的缭绕在群山之间的烟云好似会飘动了一般。仔细观此画,真让人有一种登顶泰山俯瞰天下的错觉。

“三千两?我买了!”才刚冷哼的少年一改态度,直接喊价。

“这位公子爷先别急,小的可没说这话只要三千两。此画今儿个摆在擂台上,便是为了让各位都能赏个面子叫个价儿,价高者得,公平公正。”王二牛笑道。

“呵呵,你倒是贪心。”少年冷笑,在场的众人也都跟着不满。

王二牛也不恼,打了个响指,身后两位少女立马旋转换位,将画的背面现给众人看。此画用的是单层薄布,并不能做双面绣,但画的背面‘万岁’二字却浑然天成。仔细分辨,才发现这些字竟与画正面的山峦重叠一致。

众人闻言,又看了两眼,忽闻人有人惊呼,“可了不得,那两个字是万岁。”

王二牛自信一笑,点头道:“正是,却不是两个字,而是‘吾皇万岁’四个字。”

众人恍然顿悟,终于明白王二牛此画要卖给什么人了。再过半月,便是皇帝四十岁寿诞。达官贵胄们为讨皇帝欢喜,都变着法的想法子置办寿礼。这么新颖能拍马屁的画儿肯定好卖,价码一定会炒上去。

原来此画最精巧的不是前面惟妙惟肖的精致,真正的重头在这后面!

在场的贵族们跃跃欲试,纷纷喊起价来。

当价码喊道三万两的时候,原本最初喊价的青衣少年有些着急,额头微微冒着冷汗。他明知此话献给皇帝的效用如何好,却不敢定主意。超过三万两了,这实在不是个小数目。他做不了主了。

宁开霁打发身边的小厮快些回理国公府,请示大太太。他则焦急地等在原地,跺脚的看着人家喊价。

价钱最终喊到四万两千两停止,喊价的人正是微服逛街的户部尚书。户部尚书脸长得圆,笑得憨,一双厉眼却精明得很。

王二牛意欲拍手定下。

宁开霁刚巧等来回话的小厮,立马加价:“五万两!”加价口气大些,便再没人敢跟他争了。

户部尚书看向宁开霁,认出了他,点头笑了笑。对方是理国公府的,财大气粗,他还是不惹为妙。

“好画啊。”凌空飘来一句话,声音不大,却是清清冷冷的,令人听了之后禁不住后脊发凉。

王二牛和众人寻声一并望去。人群东侧不远处,有一位骑马的玄衣少年,剑眉凤目,华贵清冷。少年俊美的令人移不开眼,但其冰冷的气势更迫人,众人纷纷自觉低下头,不敢直视。

“王爷!”户部尚书首先认出了晋阳王,连忙作揖行礼。

  ☆、第10章

祁连修微微一笑,“马大人。”

户部尚书憨笑,刚要上前与晋阳王细说,便见跟前那个毛头小子快他一步窜到前头。

“宁开霁给王爷请安。”

“宁,理国公府的?”祁连修挑眉打量宁开霁,轻声笑叹,“后生可畏。”

宁开霁听晋阳王夸赞自己,一时兴奋,言语激动了几分,作揖谢恩:“王爷谬赞。”

祁连修又笑了。

户部尚书瞥眼宁开霁,心中无奈地叹气。果然是个乳臭未干的毛头小子,竟没看透王爷的意思。什么后生可畏,根本不及他爹半分!

祁连修并未多逗留,随即骑马飞驰而去。

户部尚书捋着胡子呵呵笑,打量宁开霁的眼神儿满是嘲弄。

宁开霁不明所以,以为对方只是嫉妒他买下画了。他辞别了户部尚书,便带王二牛去理国公府清账。

王二牛收了银票,请宁开霁检查绣画,宁开霁终于欣赏到整幅画的全景,心中少不得震撼几番。王二牛将银票分成两份,一份一万两揣进自己怀里,另一份四万的塞进袖子里。

宁开霁瞧着奇怪,却也没多问。

王二牛又从怀里掏出一份契约,请宁开霁签字画押。“立个字据,买卖两清。”

宁开霁稀奇地笑了,“头次看见这种事儿。”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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